第五十八章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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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的瞳色很绿。

    尤其在暗处，更像是藏在树叶掩映后的狼眸，吕伊皓被对方盯得浑身发毛，她手下用力，就要从他身下脱开。

    怀里一空的青年也意识到了，他并非在做梦。

    梦里的吕伊皓并不会避开他。

    他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然后扶着桌子，低头站住了。

    脑子过于晕眩，他现在感觉很不好受。

    这个时候，他的手臂被戳了几下。

    “喝水么？”

    吕伊皓手里拿着矿泉水，上面还印着代言人邢漉晛的脸。

    陆青接过来，喝了两口。

    嘴角流出的水流到了他的下巴上，滴落在地毯上。

    “谢谢。”

    青年道谢，顿了一会又换了一种说法：“谢谢小姐。”

    吕伊皓知道陆青压根没把她当陆氏主家看待，但时间久了也习惯了，她摆摆手：“这有什么，你要是感觉不舒服，在这里缓缓再回去也可以。”

    说着她活动了下身体，捶了捶被压痛的腰：“你自便吧，我要睡觉了。”

    说着她坐在了床上，拿出抑制剂，就拨开抑制圈给自己打了进去。

    今天稍微迟了一点，她身上已经带着了点气味，不过房间里也就她和陆青，她并没有当回事。

    弄完她就躺在了床上，准备入睡。

    陆青看着就那么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少女，他鼻尖除了自己身上的酒味就只剩下了她的味道。

    淡淡的、但却让任何一个性别都无法拒绝的信息素。

    Sigma的味道，对于每一个闻到的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甚至每一次闻到都略有不同，但闻到的人却能立马分辨出来。

    因为Sigma   的信息素有微弱的上瘾性，原本他在接手吕伊皓的时候，陆汩时提醒过他，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请放心，我只是需要这份工作。”

    他捂着发涨的脑子，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她给的那瓶水。

    实验室里不是没有别的   Sigma   样本，他研究了那么久的Sigma   ，却从来没考虑过成瘾性有一天也会对他产生影响。

    Beta   是最适合做各种科研的性别，他见过形形色色的   Omega   和   Alpha同学，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但，为什么。

    他的手攥紧了瓶子。

    酒精让他的脑子比平时迟缓但也更真实了。

    他的冲动似乎并不仅仅是本能造成的。

    他的手插进了头发里，比起纠缠的发丝，更乱的是他的心。

    青年枯坐着，直到外面的天微微泛白。

    第二天吕伊皓醒来，发现陆青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桌子上的冷冻箱。

    打开手机里有一条他在凌晨四点多发的短信。

    内容很简略，大致是吕伊皓的样本结果出来了，他需要回去亲自去实验室一趟。他离开期间的药都已经留好，让她自己记得时间。

    吕伊皓打开了箱子，里头漫出来冷气里，静静摆着若干管药管。塑料药盒里是已经分装好的药。

    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吕伊皓还有点不适应。

    她在不经意间，其实已经在依赖身边的人了。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吕伊皓并没有觉得任何人应该为自己停留，她放下小小的失落感，爬起来洗漱下楼吃饭。

    到了餐厅，吕伊皓一眼就在人群里发现了陆瑥颋，她赶忙把视线移开。

    ——想想一千万。

    吕伊皓在给自己夹早餐自助里的水煮蛋的时候，恨不得当场用鸡蛋磕脑门让自己清醒起来。

    “哦？今天你一个人么？怎么没看到你的混血医生？”

    星河饮大早上就戴着墨镜，她即使穿着居家服一样的宽松衣服，也看得出身材很好，走进吕伊皓的时候，更是带动无数人的眼光朝她们看来。

    “恩，阿青他有事需要回首都一趟。”

    吕伊皓如实回答，给自己接了杯豆浆。

    星河饮却抬了抬眉毛，有些不敢相信那个盯着吕伊皓像是饿狼盯着自己的狼崽一样的男人就这么放下她走了。

    “原来这样。”

    少女点点头，手里的碟子称的都是无油少盐的食物。

    ——没有人的时候，她也会很自然的自己照顾好自己。

    但嘴里微微发涩的原因是什么呢？

    果然是因为食物太清淡了吧。

    星河饮陪她一起吃完了早饭，期间吕伊皓也没再留意和经纪人坐到了一起的陆瑥颋。

    早餐结束后，拍摄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拿到的最新剧本里，魏家兄妹的戏份并不在一起，星河饮看了看自己的剧本也跑去和顾芃泊讨论去了。

    就在吕伊皓努力调动刚睡醒的脑细胞背台词的时候，熟悉的抑制剂香水味飘了过来。

    黎司明看着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他心里叹气，却也没办法只能慢慢来。

    但两人接下来的对手戏却多到让吕伊皓暴躁。

    在她第四次被导演要求演的更羞涩一些的时候，她道歉喊了声停。

    “我去找下感觉。”

    柳树下，吕伊皓有些挫败地坐在椅子上，她手里的剧本已经被她捏的有些法皱了。

    午间的风也因为带上了温度，让她难以冷静。

    黎司明就停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吕伊皓发现了他后把视线移开了。

    ——都是为了工作。

    吕伊皓调整了下心态，驱散心中那种烦闷，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她经过黎司明的时候，听见他叹了口气：“不要讨厌我。”

    吕伊皓脚一顿，她低声回答道：“你想多了。”

    她并没有讨厌黎司明，讨厌的是不知道怎么现下被各种情感包裹住的自己。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连一丝丝别人对她的好感都察觉不到，但她不想被影响，也不希望别人被她影响。

    小说里，她只是一个配角。

    一个拿到了遣散就离开的角色。

    让她真的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放心的和别人建立联系，她没办法放任自己那么做。

    她想要守住的是那份游戏人间的壳。

    任性生活，不回应他人，只爱自己喜爱的，忽略自己不想看到的。

    明明就是最便利的活法。

    但为什么，她快要一点点被这个壳挤压地喘不过来气了。

    当黎司明再次在镜头里靠近她，吕伊皓看上去依旧有些呆板，导演喊停让他们俩个去增进一次对彼此的了解。

    又回到了那个柳树下的树荫。

    黎司明看着眉头紧皱的吕伊皓。

    “其实你做的不错了，”他安慰她，“只不过跟着我的导演之前一直是拍摄电影的，这次请来也是想要增加节目在业界的口碑。”

    吕伊皓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点点头：“恩，谢谢你的安慰，我也知道自己没做好。”

    黎司明对于她正常地和自己聊天有些惊喜，他微微靠近她了半步。

    “其实你……”

    这个时候吕伊皓转过头，她直直看向黎司明，脸上是近乎一种冷漠的神情。

    黎司明心中一紧，想要教她窍门的话卡在嘴边。

    “其实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所以之前才那么留意我不给你回信。”

    吕伊皓问的很快，声音也不算很大，但少年依旧感觉到这话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切事前想好慢慢修复关系的方法在这一刻都不管用了，他只能站在那里。

    吕伊皓继续说：“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我都不可能喜欢你的黎司明。”

    她转过脸看向地上被树叶切碎的光：“真的这么直白跟你说也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小时候帮你也只不过觉得你被欺负太可怜了，而我恰好只不过是一个没人敢招惹的臭脸小鬼罢了。”

    她踢了踢脚边的野草，记忆随着话语慢慢一点点浮现。

    “无论你是被锁在教室，还是被偷偷弄坏了书包，其实我只不过是在帮自己。你懂么，因为我太独来独往了，大人们甚至怀疑过我的精神是不是有点问题。我对你展现的一切，只不过是我证明给他们看我很正常的手段。”

    ——其实也不全是这样。

    “所以啊……”

    少女的脸转了过来，阳光落在她面色冷漠的脸上：“你还是把教养所的回忆放下，投入到新的生活里就好。我只不过是你人生路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背景人物。五年之后你再回头看看，会发现我说的没错。”

    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所以别总用那副神情看我了，我每次看到你，都感觉自己像个人渣。没有心的那种。”

    ——说出来了。

    吕伊皓却感觉到头上投下一片阴影。

    接着她就看到黎司明停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他漂亮眼睛里的除了亮到发白的光，就是她的倒影。

    她后退了一步，对方却又靠近了一步。

    她又后退了一步，对方却不解风情地又靠前近了一步。

    最后眼见戏服就要靠在了柳树上，吕伊皓停了下来，她烦躁地低吼：“你干嘛！黎司明！”

    少年已经进到能看到少女脖子上特意遮掩过的抑制圈，还有她头上细密的汗滴。

    他笑了笑：“靠近你啊。”

    吕伊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抬眼看向竟然没有被自己的话赶走的黎司明。

    他微微抬起下巴，长长的睫毛朝下耷松着：“你以为只有你没有心么，我也没有。”

    吕伊皓被这句话弄糊涂了，开始反向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刚才那番话太不留余地了，反而让他不正常了。

    黎司明又踏上前半步，少女彻底靠在了柳树上。他再次感受到，时间让他们有了多大的变化。

    比如说现在，他的手一撑，对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紧张。

    他小声说：“你想伤害它的时候，我就把它拿出来，你想推开它的时候，我就把它推回去，你想假装看不见它的时候，我就把它永远放在你的眼前。吕伊皓，你不会是忘了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倔强吧……信，就算你不回，我也一直在写，教养所回复过我你已经被人领养走了，我也一直在写。我才不管你有没有心。”

    说着他在少女的耳根慢慢被红晕浸染间放下了手，后退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接着黎司明满意地看到她瞪了自己一眼，扭头就朝回跑去。

    ——

    （作者：嗯，男主不同在于对于追妻的手段也各有不同。嘿嘿嘿。